穹嶼 - 吳熙吉個展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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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覽時間:2020-04

 

 

穹嶼 - 吳熙吉個展

Islands from the Above - Wu Hsichi Solo Exhibition

 

藝術家 | 吳熙吉

展覽日期 | 04.18.2020 - 05.17.2020

開幕茶會 | 04.18.2020 Sat. 3:00 p.m.

藝術家座談會| 04.25.2020 Sat. 3:00 p.m.

與談人-陳貺怡教授

展出地點 | 紅野畫廊 map

 

如入化境—吳熙吉的《穹嶼》系列

 

文 / 陳貺怡

(巴黎第十大學當代藝術史博士 /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美術系所專任教授 / 美術學院院長)

 

創作行為的基本假設是人類受到創造「形」與「有意義的形」(significant form)之慾望挑動。此種行為乃是人類所共通,完全獨立於藝術養成與文化背景之外。人人都可以實踐其創造力,自由創作存在於無名的大眾,也存在於專業藝術家。因此杜布菲(Jean Dubuffet, 1901-1985)就曾極力主張以「原生藝術」(L'art brut)來對抗僵化的美術館藝術。而他所謂的「原生藝術」乃是:「各種產品(…)表現出自發的特質與高度的創造力,與一般的慣性藝術或文化的陳腔濫調無涉,而其作者是一些完全不知名,不屬於藝術圈的人物。[1]」

 

1932年起舉辦的幾個展覽[2],足證此類藝術在西方現代藝術發展的過程中如何受重視,並被視為足以與學院派的「陳腔濫調」對抗。藝術究竟是完整的美學產品,亦或是個體在面對世界時的姿態?無獨有偶,Robert Goldwater在1938年出版的名著中將「原始主義」定義為:「一種藝術生產的態度,其結果隨生產背景而變化」[3]

 

吳熙吉從小受到家人影響而熱愛塗塗畫畫,但家人卻並不打算培養他成為藝術家。於是在從事各種各樣的「正職」之後,千迴百轉走回原路,卻已付出放棄繼承家業、忍受困頓窮乏、甚至瀕臨死亡威脅等代價。吳熙吉作品的價值,是否也在於能與僵化的學院主義對抗?而自學成家及傳奇身世,是否即足以促成他作品中自發的特質與高度的創造力?我想Robert Goldwater非常清楚的指出此類型創作的重點並非風格與成就,而是態度,以及這樣的態度在特定的時空背景中產生的效能。

 

回顧他的自學過程:也許是從研究畫冊獲得「視覺混色」的知識並加以嘗試,吳熙吉1998年首展展出《點描系列》,雖不完全符合點描派的原則,但可以明顯看出由點至面的神祕過程吸引了他。但因為怕被視為「秀拉追隨者」,他放棄點描改畫構成性的抽象畫。2002年開始,則轉而創作抒情抽象,並且大量進行材質與技法的試驗。這些早期作品,與其說是自發,不如說是某種模仿、材質的遊戲、或抽象表現主義式的宣洩。

 

觀其2016年之後的作品,卻終於掙脫了「自學」的牢籠而進入「自發」的化境,一種不受限也無需用力的姿態:他選擇了少有藝術家使用的蠟筆。有趣的是在那些小幅的具象繪畫裡,充滿著被他解釋為「束縛」的線條,不經意地揭露了他想擺脫束縛的渴望。如今歷經四年的淬鍊,他獨特的蠟筆創作開始發散出鮮明的個性:殫精竭慮的材料研究、絢麗時尚的色彩配置、鋪天蓋地的線條結構、質樸童趣的造形遊戲、變化多端的觀看角度,大小不一的隨興比例,齊鳴合奏,共構了一個既出世又入世的奇幻世界。《穹嶼》彷若失重的天空之城,既像是未知之境,又像是熟悉的風景(特別是一再出現的龜山島)?不同於之前的《靜默丘壑》,畫中佔了極大面積的人物,既構成了風景,又像是從風景中跳脫而出的旁觀者,是人類抑或神祇?蕈狀或孢狀的植物、鳥類等動物,將我們帶往充滿原生力量的大自然;但象徵車窗的景框、小幅手稿中的建築物與飛行器,卻將我們帶回充斥著科技文明的城市。

 

正是當他終於從內外的束縛裡都掙脫出來,意識到藝術不外於日常生活,吳熙吉表現出自發與高度的創造力。他以不經意的姿態,如入化境般的將生命中彼此抗衡的事物巧妙而溫潤的融合起來,適足以擺脫藝術圈的陳腔濫調,帶給我們耳目一新的感受。

 


[1] Jean Dubuffet, Prospectus et tous écrits suivants, tome 1, Paris, Gallimard, 1967.
[2] 1932年在巴黎舉辦《現代原始主義者》、1937-1938在巴黎、蘇黎世與紐約巡迴《描繪現實的常民大師》、1942年舉辦《二十世紀的原始主義者》等等。
[3] Robert Goldwater, Le primitivisme dans l’art moderne, Paris, PUF, 1988, p. 18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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